
花期败落时,青梅正酸涩
作者:栀子花盛开于热夏
更新时间:2026-07-21 03:10:08 [共3章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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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一那年,她对季时安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——他只是红榜上排在她前面的名字,是她拼命追赶的目标。四次大考,四次第二,她在记录成绩的小本子上写下每一次差距,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到他前面。
高二第一次月考,她最得意的数学只考了135分。在她最失落的时刻,季时安第一次走进她的教室,在她桌上放了一颗青梅。“给你,很甜的。”他说。青梅是酸的,但她心里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。此后,分享糖果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,天台成了他们偶尔相遇、短暂逃离压力的角落。她的情愫在无数个细节中悄然生长——绕路经过一班教室、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背影、把每一张糖纸抚平夹进笔记本里。这些她从未用“喜欢”来命名,只是放任它们在心里生根。
然而她的生活不止有这些微甜的瞬间。母亲是幼儿教师,父亲是废品回收者,家庭里既有父亲因她不叫“爸”而施加的冷暴力,也有母亲在工作受挫时对她的迁怒和挑剔。这些她无法控制也无法预期的家庭情绪,成为她内心深处最早出现的裂痕。
高二下学期,她在学校彩排领奖时第一次捡起了地上的碎玻璃,划向自己的手腕。此后情绪失控越来越频繁,父母带她去医院,医生一句“成绩好的孩子不会有大问题”便打发了他们。回到家后,父母把这件事当成饭桌上的笑料,“我们家抑郁症患者”成为母亲口中的调侃。她的求救被忽视,痛苦被当作矫情,幻想症让她分不清天台上的身影是真实还是幻象。
高三在药物副作用和情绪崩溃中艰难前行。她在浴室第二次割腕,险些丧命,确诊重度抑郁。为了不影响高考,她偷偷停药,在清醒的痛苦与迟钝的麻木之间挣扎。季时安在母亲的严格要求下进入封闭式学习,两人渐行渐远。
高考放榜,季时安745分,省理科状元。白栀翎741分,比他低4分。三年追赶,从第一次月考到高考,她始终差着那一点点距离。
高考后的暑假,她偶然看到季时安的采访。记者问他高中最难忘的是什么,他说:“和同学在天台上分吃青梅吧,那时候觉得还挺甜的。”他没有提她的名字,但他记得那颗青梅,记得天台。对她来说,这便够了。
在一个栀子花开的清晨,她安安静静地离开,留下一句话——“青梅煮酒情意涩,栀子花香无在世。”
后来陈念整理遗物时发现,季时安在中考合影背面写着一行字:栀子花开季,金榜题名时。唯愿君心安。她的名字一直藏在他的名字里,只是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。

